原则之内, 规则之外

昨晚的酒局充分证明，我已经对应酬彻底失去兴趣。最近，很多朋友都会不安地问我是否发生什么，他们感觉我的变化很大。其实，我只是在厌烦。当人的年龄增长，除去你知道的变化，还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伴随而来。当有人问你一副画的感受，你只能说'还不错'；有人问起今晚的聚会如何，你就得说'很开心'……这并不是虚伪，而是一种社交的礼貌规则。然而，我始终是一个爱憎分明、立场坚定的人，让我去赞赏一个混蛋，还要与他干杯，这永远都是痛苦的事情。

然然看出我的情绪，紧紧抓抓我的手，准备开始帮我挡酒。我从来没见她那么大口喝过酒，可那些该死的混蛋，还是毫不怜惜的不停举杯。我很费解这群四、五十岁的老兄们，为什么喜欢看一个小姑娘喝酒，shit！这些老家伙一定是在床上出了什么问题，再找不到什么乐趣。我不得不抢过然然的酒杯独自应付，淫笑声中，我环视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收黑钱的、逃税金的、养女人的、走私车的……我突然自问，我为什么要和这些家伙坐在一起？

鱼文先生，四十岁左右，他差不多是我见过最肥胖的人。我深信他一定没办法打高尔夫，因为，如果把球放在他打得到的地方，他一定看不到；把球放到他看得到的地方，他又一定打不到。他是一家国企地产公司的总经理，我们的结识缘于一位记者朋友。必须得说，我和他绝不是一类人，他关心的事情除了女人就是钞票。他对女人身体的熟悉程度，让我怀疑他曾经是一名妇科医生，可笑的是，他却不知道美国的新总统是谁。男人可以不去谈论政治，但是如果不关心，他也许就是一个含混的人。和他交谈常常令我陷入无语，可最近的几次酒局却总少不了他，他在酒桌上，表现得就象是我的亲哥哥，这令我感到格外反感。当然，他的殷勤同样包含隐情，从我这儿得到一些无偿援助就是目的。我觉得很滑稽，别说无偿，就算存在合同关系，我都会因为他的人品而考虑放弃。

每年年关的应酬，安排得都会令人窒息，对我而言，这是对体力与耐心的双重考验。还记得去年此时，我的社交原则，'只和喜欢的人喝酒'。父亲为此对我非常恼火，不过今年，恐怕我会令他更为失望。'谁也别想找到我'，现在，我就是这么想的。这是一个有些微妙的变化过程，从急不可待到兴致勃勃，从欲罢不能到索然无味，如果我在二十七岁已经开始选择朋友，那么现在，我总该选择一下生活吧。把时间用在客气话上，真的令我感觉浪费生命。我喜欢喝酒，但是我可以自己做几道菜，或者找个不起眼的小店。我还可以做些其他什么事儿，比如说修理一下我的摩托车、买一副3000块的拼图，至少这些事会让我更自在一些。

社交中的关阻往往予取予求，需要什么关系或支持时，再去维护也绝不算晚。有时太熟悉的人，未必会再帮你出力。谁也不要相信，在金钱面前会有什么肝胆相照，利用与被利用、利益与再利益，这就是应酬背后的本质。当然，如果有谁剔除利益，和你只聊琴棋书画，你会发现即使没有酒，他也始终会微笑；而在你没有察觉时，他已经帮你处理掉你的麻烦，此谓朋友。但是，谁也不要指望会有很多朋友，这是上帝的吝啬习惯。也许再过上十年，我会抱怨自己的人脉圈过于狭隘，但是这十年的自由生活，应该足够让我闭嘴。